尤莱恩那时才20岁,坐一辆货运列车东行。车厢里其他乘客散乱地靠墙坐着,一个个蓬头垢面,衣衫褴褛,静静地看着窗外,看上去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哪里。其实,他们除了知道车是由西往东开外,心中一片茫然。在纽约,年轻人找工作并不难,但尤莱恩却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纽约,离开了家。尤莱恩听烦了父辈们乏味的故事,厌倦了家中单调的生活,甚至为父辈们的胸无大志感到羞耻。于是他发誓离开纽约,不干出点大事决不回家。

太阳下山的时候,货车缓缓驶进了洛基山。一阵寒气袭入车厢,尤莱恩裹了裹身上的破大衣,两眼盯着脚上的鞋子。那鞋是棕色的,鞋带系在脚踝以上。这鞋曾伴他放过牛,伐过木。可是现在,这鞋底已纸一样薄,鞋底与鞋帮分了家,鞋破了,他的梦也破了。

这时,另一个流浪汉走过来跟尤莱恩搭讪:“前面这个小城里有个地窖,咱们可以进去过夜。”尤莱恩点点头,跟着其他人跳下车。在雪地里,他的袜子全湿了,脚趾很快就麻木了。一轮明月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,流浪汉们踏着月光挤进地窖里。

尤莱恩蜷缩在地窖的一角,脚太冷,根本没法入睡,他试着用手搓搓脚趾,可怎么也搓不热。

“怎么啦?”旁边有人轻声地问。尤莱恩转头看了看,说话的是个近30岁的瘦子。

“我的脚跟冻僵了。”尤莱恩指了指鞋子,生硬地答道,“鞋漏了。”尤莱恩没有心思跟这个陌生人聊天。经过一年多的流浪,尤莱恩再也不信任别人了。老板们言而无信,克扣工钱,流浪汉们为了几文钱或一件衬衫争吵打架之事,他已见得太多了。

“我叫厄尔。”陌生人说道,“来自堪萨斯州的威治塔城。”他边说话边伸出瘦长的右手。

“我叫尤莱恩,从纽约来。”尤莱恩迟疑地伸出右手去握厄尔的手。接着厄尔就跟他谈起自己的生活。厄尔说话的时候尤莱恩慢慢睡着了。

第二天早上,他们搭上了去堪萨斯的火车。不久,他们穿过了高山区进入了大草原。天气越来越冷,尤莱恩实在受不了便使劲跺脚。“脚很冷吗?”厄尔关心地问道。“没什么。”尤莱恩简洁地回答。因为他深知,不能在别人面前显示你的懦弱或胆小,否则别人会利用你的弱点。

窗外,天上星星寥寥,漆黑一片。自小就习惯城市雪亮路灯的他很少见到如此的黑暗,不免黯然神伤,自个儿咕哝:“等我弄到点钱有了双好鞋我就回家。”过了片刻,尤莱恩突然感觉到有样东西重重地打在他的脚后跟上,他看见厄尔一只鞋躺在他脚旁边,那鞋底很厚。

“穿上试试。”厄尔说。

“干吗?”

“你刚才不是说等你有鞋就回家吗?我这鞋虽不新,但还没洞眼。”厄尔没等尤莱恩开口又说,“穿上吧,至少现在可以保暖。”

尤莱恩把冰冷的脚伸进厄尔的鞋里,鞋子竟非常合适。

“我不能要。”尤莱恩说。

“你先穿会儿,我要穿时就跟你要。”厄尔边说边扔过另一只鞋。尤莱恩穿上鞋,系好鞋带,立刻觉出脚趾暖过来了。他已经有好久不知暖和的滋味了,随着火车“哐当哐当”的节奏,他进入了梦乡。尤莱恩一直睡到第二天黄昏才醒来,这时他发现厄尔已不在车厢里。他赶紧问其他人。

“那个高个子吗,他在威治塔跳下车了。”有人答道。

“但他的鞋还在我这儿。”

“他说他从未去过纽约,他希望他的鞋去趟纽约。”

尤莱恩难以置信地摇摇头,他似乎从没见过哪个穷人能这样慷慨地把自己的鞋送给别人。可是他马上想起他在纽约的邻居们,房东斯陀太太照顾生病的邻人,罗伊太太给失业者送吃的等等。他们不是和厄尔一样有牺牲精神吗?其实,他们也知道给予别人并不是因为自己富有而是因为别人需要。

尤莱恩看着窗外堪萨斯州的稻田,猛然意识到厄尔给他的不仅仅是一双鞋,而是一种信任,他又找到了对他人的信任。那天下午,尤莱恩搭上了开往纽约的货车。他到家时,一向感情不外露的父亲激动地拥抱了他。

不管你被欺骗多少次,曾遇见过多少不友好的人,都不要怀疑人生,不要因世态炎凉而失望。只要你善于寻找和发现,这世间还是有真情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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