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信很多孩子的童年里都住着一个面容慈祥、性情温和的老祖母,在有月亮的夜晚,她一手轻摇蒲扇,一手搂着孙儿,就着朗朗月色,唱着儿歌,讲着重复了无数遍的故事,哄着孙儿慢慢进入梦乡。

温馨的梦境里,老祖母的蒲扇还在不停地摇啊摇,摇来玉兔和嫦娥,摇落一地淡淡桂花香。

这小小蒲扇,总是跟疼爱和美好紧紧相连。而细究起来,扇子文化源远流长,其中的国学知识令人品味不尽。

扇子起源于中国,古代又称“障扇”“便面”,至今已有几千年的历史。它因可以扇风乘凉而受人喜爱,逐渐形成了雅致精巧的扇子文化,成为中华民族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。

关于扇子的起源,有多种传说,其中伏羲、女娲结草为扇的说法年代最早、流传最广。

据古籍记载,在殷商时期,用五光十色的野鸡毛制成“障扇”来装饰商王武丁的舆车,故“扇”字里有个“羽”字。

当时,扇子不是用来扇风纳凉的,而是作为帝王外出巡视时遮阳挡风避沙之用。西汉以后,扇子开始用来取凉。隋唐以后,羽扇与纨扇大量使用,这时期的文人墨客喜爱把玩扇子,视其为“怀袖雅物”。

小小扇面也自然成了雅士等人施展才能的地方。

1. 扇中有“诗”

在扇面上作画写字,在三国时就有。《晋书》记载了王羲之为蕺山老姥题写扇面帮助她卖扇度日的故事,就很有趣。

说他曾经在蕺山看见一个老妇人,拿着一把六角扇在叫买。王羲之就在老妇人的六角扇上每面各写了五个字。

老妇人开始有些不高兴,王羲之于是对老妇人说:“只要说是王右军书写的,就可以卖得一百钱了。”老妇人照此一说,许多人都争着来买这把扇子。

不起眼的小扇子因了王羲之的题字而身价倍增,它带给老妇人的是能够映照内心的温暖,留给我们的则是一个大书法家随性流露的热心和善良。

随着扇子的流行,扇面书画也流行起来。文人雅士别出心裁,依据扇面形状绘制出千姿百态的图画,抒写出令人赏心悦目的诗句。

吴昌硕的桃花折扇,宋代桃花蝴蝶扇面都是在扇上作画,画中有诗,诗画相映成趣,成为书画艺术中的珍宝。

唐太宗李世民更喜欢在扇上做“飞白书”。贞观年间,他曾亲笔书写扇面,于端午节赐给近臣。他的飞白草书非常独特,墨迹实有似无,笔过处如枯丝飞行,笔尽处如浮尘甩出,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珍品。由此也开了端午赠扇的先河。

一幅书画,几阙诗词在扇子中找到了委身的角落,成就了自己,也成就了扇子,使其成为精美的艺术品流传于世。扇子在中国的发展,正如吴冠中老先生所言:“扇子送凉,不意成艺”。

2. 诗中有“扇”

若说,扇中的“诗”是静止的、沉默的话,那么诗中的“扇”就是流动的,是有呼吸和生命的。诗人喜欢将“扇子”摘来入诗,读来别具美感。杜牧的《秋夕》就是典型一例。

银烛秋光冷画屏,轻罗小扇扑流萤。

天阶夜色凉如水,坐看牵牛织女星。

诗句的意思是,秋夜,白色的烛光映着冷清的画屏;我手执绫罗小扇,轻盈地扑打流萤。天街上的夜色,有如井水般地清凉;卧榻仰望星空,牵牛星正对织女星。

诗中的“扇”是宫女之物,她用绫罗小扇扑打流萤,看似无所事事,消遣时光,实则失意难耐,孤寂幽怨。一个失意宫女的寂寞形象从轻舞的扇子中跳了出来,令人唏嘘同情。

白居易的《白羽扇》同样令人回味。

素是自然色,圆因裁制功。

飒如松起籁,飘似鹤翻空。

盛夏不销雪,终年无尽风。

引秋生手里,藏月入怀中。

麈尾斑非疋,蒲葵陋不同。

何人称相对,清瘦白须翁。

如果说杜牧的《秋夕》还比较婉转的话,那么白居易的《白羽扇》就是直抒胸臆,毫不掩饰自己对扇子的喜爱,并借用白羽扇来比喻那些拥有智慧,志向高洁的人。一把小扇成了美好高洁的化身,这是诗人赋予扇子的至高境界。

诗中借用扇子咏物抒情的诗句还有很多,如:

“裁为合欢扇,团圆似明月。

七宝画团扇,灿烂明月光。

宝扇持来入禁宫,本教花下动香风。

为爱红芳满砌阶,教人扇上画将来。”

其实,不仅在诗中,扇子抛头露面,带给我们不凡的艺术享受,在其他文学作品中,扇子也有其一席之地,或推波助澜,或画龙点睛,为文学作品增色不少。

曹雪芹在《红楼梦》中写晴雯撕扇情节,随着扇子的片羽纷飞,一个张扬率性、天真幼稚的晴雯如临眼前,让人喜爱。

总之,古往今来,扇子与人们的日常生活融汇在一起,小小扇子也已经成为集实用价值与美学价值于一体的精美工艺品。扇文化就在我们身边,让我们多了解它,使它为我们的生活增添情趣和风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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